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濒危剧种该如何发展
责任编辑:王琳      发布日期:2021-02-04   
  本报记者  刘  淼
  2018年至2020年,连续3年举办的戏曲百戏(昆山)盛典(简称“百戏盛典”),让全国348个剧种与木偶剧、皮影戏两种戏曲形态在江苏昆山实现了“大团圆”。3年来,围绕“剧种”这一核心要义,主办方组织开展了剧目展演、专家研讨等系列活动,由此引发的“剧种热”引领全国戏曲剧种建设进入新的历史阶段。
  百戏盛典进一步推动各地把对濒危剧种的保护落到实处,使戏曲整体状况发生了根本变化,尤其是戏曲剧种不断消失的趋势从此被逆转。但盛典结束,面对严峻的现实、残酷的市场,濒危剧种该如何发展?
  如何界定剧种的濒危性
  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所长王馗认为,剧种是否具有濒危性,可以从四方面界定:缺少不断生长发展的土壤——剧种的戏曲团队建设不够齐备,受制于经济、人才等因素;缺少空间——没有展示和走出去的平台,无法通过交流焕发剧种的活力;缺少后劲儿——各种后续人才断代;缺少长效机制——剧团只能在特定时间节点获得资助。
  连续3年驻守百戏盛典的原山东省文化厅副厅长陈鹏对一组数字记忆犹新。据统计,全国共计10278个戏曲剧团。国营院团1524个,占比14.8%;民营院团8754个,占比85.2%。348个剧种中,共241个剧种有国办团体,其中120个剧种仅有1个国办团体;共107个剧种无国办团体,仅有民营团体或民间班社,其中70个剧种仅有民间班社。
  “从当前的情况看,民营剧团的情况稍好于民间班社。但是,单独承担剧种传承任务的民营剧团都是社会上不热门的剧种,还背负着适应市场和排戏养人的沉重负担。民间班社的生存状况就更艰难、复杂。有的挂靠在县文化馆,有家族班社(戏不外传,但家族中已经没有青年人在学习),有村乡结社,有爱好者联盟等。班社缺乏市场经营的能力,大多是爱好者自己凑钱维持班社的活动。即使像百戏盛典这样的全国活动,因为补助经费的时间差,有的班社也是演职员自己先垫付路费来参加的。”陈鹏认为,在文化高度自觉、经济繁荣发展的今天,保护好348个戏剧文化生态样貌迫在眉睫,但不能指望每一个剧种都发展成“大树”,希望濒危剧种的“小花”不要因为饥饿而死亡,不要因为贫困而香消玉殒。
  是否所有濒危剧种都需要延续
  “3年的百戏盛典展演深化了我们对戏曲剧种的认识,尤其为各剧种的分类指导提供了依据。虽然按统计戏曲有348个剧种,但是通过展演可以看到,各剧种并不平衡,差异很大。”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、中国戏曲学院学术委员会主任傅谨表示,348个剧种中大约有120个剧种有较完整的剧目系统,其中又有20多个是传播范围较广且有较高艺术质量、在继承传统和新剧目创作两方面都大有可为的剧种,它们代表了当代戏曲艺术的水平,可以骄傲地和世界戏剧对话。剩下的200多个剧种可以分为两类:一类是濒危剧种,虽然有其传统,但多半只剩一两个剧团,生存艰难,只能以继承传统为主;还有数以百计的在统计名录中的剧种,是否计入戏曲剧种名录还有讨论的空间。“它们多跟各地的民俗活动融为一体,基本上是民俗活动中简单的戏剧演出,有些是戏曲演出发展为民俗活动,如果严格地按戏曲剧种的标准衡量,恐怕还有一定的差距。”傅谨说。
  通过观摩百戏盛典中一些濒危剧种和新兴剧种演出的折子戏,也让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何玉人有了许多思考。“百戏盛典演出的折子戏很多,其中有传统折子戏,但比较多的是将本剧种的一些小戏称作折子戏。其实不管称其为折子戏还是小戏并无关系,问题在于一些剧种已经没有专业演职人员,演出的折子戏在艺术形式上也仅仅是保留了部分声腔,没有角色行当,原有的剧目失传,剧种的形态特征记录在文献和资料中,实则处于濒危状态。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以来命名的一些新兴剧种,演出的折子戏从内容到形式都十分稚嫩,甚至不能称其为剧种,还需要在实践中培育。”何玉人认为,作为剧种应该有其质的规定性,如成熟的音乐唱腔、经久不息的传统剧目、角色行当的设立、领军人物的艺术造诣和影响力、观众的认可等。缺乏艺术积淀的剧种需要在实践中不断提高,才能无愧于称其为剧种。
  中国戏剧家协会秘书长崔伟也提出,是不是所有剧种,除了存在的价值之外,还能够对今天的观众产生艺术感染力,还具备传承发展的活力,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科学和艺术的话题。“有一些剧种徒有其名,在表达方式上既没有很好地体现出传承的历史价值,也没有很好地做到发展的科学价值。这些都值得我们深入思考。”
  要有政府扶持也要走市场
  面对濒危剧种该如何发展的问题,众多专家都提到,要首先依靠政府的重视和扶持。2011年,《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》的颁布,将戏曲的传承保护提高到了法律层面;2015年,国务院办公厅印发《关于戏曲传承发展若干政策的通知》,进一步为振兴戏曲加强了政策实施;之后,各地相继出台相关政策,内容涉及设立戏曲发展专项资金或基金、支持戏曲剧本创作、改善戏曲生产条件、支持戏曲艺术表演团体发展、加大戏曲普及和宣传等。这些法律、法规的发布,为政府“输血”濒危剧种提供了强有力的政策支持。
  “在这几年戏曲的发展中,政府主导作用非常明显,我们现在能看到的成就,很多都和政府主导有着密切的关系。怎样把我们民族的命脉留住,怎样调动全社会的力量把优秀传统文化保留住,并传承发展下去,其实需要更多市场的检验。但有关市场的相关政策,还没有提到日程上来。”王馗认为,近几年,国家持续推进文化体制改革,也是希望激发不同体制的剧院团的发展活力。剧院团的演出不能仅仅依赖政府采购,更要走到市场中,展示戏曲鲜活的力量。
  此外,王馗还提到,因为大量濒危剧种处于偏远地区,传播范围比较狭小。对于这些剧种的保护扶持,应在政府主导的前提下,进行属地化管理。“任何一个地方,对当地剧种和剧团的传承和保护责无旁贷。比如广东发布了《广东豫剧保护传承规定》,中山市虽然不是粤剧代表性剧院团的所在地,却出台了国内首个地级市传承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实施方案,这样的做法是值得借鉴的。”王馗认为,对于戏曲这份文化遗产的保护,要强化主体责任,纳入地方国民经济发展规划。
  对此,陈鹏也认为,政府相关部门要以剧种申报时的热情做好申报成功后的保护工作,做到“申报有功,守土有责”。“全国由非国有院团承担的剧种一共才107个,而且分布广泛,可能分摊到每地的数量很少。全国戏曲剧种最多的山西省共有戏曲剧种38个,其中由民营院团承担的剧种有5个,由民间班社承担的剧种1个。全国剧种最多的省份非国有院团承担的剧种才6个,分散到全国各地不是一个很大的负担。各级文化部门可以通过多种渠道进行帮扶,如非遗保护、购买服务、剧种扶持、创作经费等。只要提高重视程度和自觉保护意识,把剧种的申报与扶持结合起来,一定会有根本性改变。”
  守正创新 积极自救
  除了政府的大力扶持,形成良性的戏曲文化生态,还要依靠各剧种的积极自救。很多剧种试图复制“一出戏救活一个剧种”的“奇迹”,但傅谨认为,从现阶段的戏曲生态等因素综合考量,“一出戏救活一个剧种”的做法不具有普遍意义。濒危剧种要做的,只能是以继承传统为主的守正创新。“比如新昌调腔的做法就是重新挖掘传统,原汁原味地保留了‘干唱’‘帮腔’‘叠板’等古代戏剧唱腔的特点,还先后创排、复排优秀传统剧目和调腔经典古戏折子戏。现在新昌调腔非常受江浙沪一带白领的喜欢。”
  为促进濒危剧种的传承与保护,陈鹏在山东工作时对菏泽市地方戏艺术剧院提出了“依团代传”的概念,依附专业戏曲剧团保护大弦子剧种。“2020年百戏盛典的演出中就有相当数量的是采取‘依团代传’——一个弱小剧种依附在一个有能力的、艺术相近的专业剧团,进行剧种的传承。山西芮城县蒲剧线腔艺术研究所平时演出能演4个剧种:蒲剧、线腔、扬高戏、眉户戏。他们还能演曲艺节目,平时演出就是根据观众的需要自由转换。国有院团应采取整体帮扶、‘以团带班’及‘依团代传’、联合发展等方式,把自己体弱的亲人带好,把自己的家人守护好。”
  对于稀有剧种的传播,河南豫剧院院长李树建有着成功的探索:“为什么河南李树建戏曲艺术中心近年来多次组织稀有剧种到郑州、北京展演,到北京大学、清华大学、郑州大学等高校演出?大剧种都是从小剧种过来的,哪一个剧种都有上百年的历史,我们通过到省会、北京演出,让古老的传统戏曲与当下流行的互联网直播相结合,不断拓宽传统戏曲传承传播的渠道,更重要的是想办法保住这个剧种,让更多人了解这个剧种。豫剧过去也是小剧种,后来经过樊粹庭、常香玉、陈素真等艺术家把豫剧改良规范,并在一代代艺术大家的全国巡演、传播中,影响力不断增强,观众一步步增多,就逐渐成为大剧种了。”
  据李树建介绍,河南李树建戏曲艺术中心曾于2017年在河南郑州和北京举办了“河南稀有剧种北京公益展演周”活动,并于当年底发起《唱响新时代——2018首届戏曲稀有剧种贺新春互联网公益晚会》。通过前期开展的稀有剧种“寻找”活动,历时3个月寻找,足迹踏遍新疆、云南、陕西、山西、安徽、河南、内蒙古等12个省区市,寻找到了道情、四平调、皮影戏、丝弦戏、章哈小戏、汉调二黄、桄桄腔、二夹弦、大弦戏、落腔、枣梆、坠剧、嗨子戏等108个稀有剧种和稀有剧种传承人,并在郑州集中亮相。京豫多家单位联合,共同助力稀有剧种的发展传承。同时组织30家直播平台组成了一个超50家媒体的宣传矩阵、15个小时的全网直播。运用年轻化的网络直播平台,邀请众多的网络达人现场直播,吸引更多的年轻观众。
  源自:中国文化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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